短劇、漫才和演唱的完美結合《成功登陸臺南的外來人》

暴羅WALK這次的專場《成功登陸臺南的外來人》在臺南文化中心的原生劇場舉行,不只帶來漫才,還融入戲劇,並且與現場樂隊「聽聽就好」合作,視聽享受一次滿足。觀眾入場後,馬上看到吧檯的設計,招牌寫著「太田居酒屋」,舞台中央是太田的遺照和靈堂(太田是另一個漫才團體「漫才少爺」的成員之一),左舞台則是現場樂隊演奏的區域。演唱後表演正式開始。

成軍五年的暴羅WALK以難得來台南演出破題,跟觀眾寒暄後隨即展開第一個段子。這回的哏是「換個對象」:小羅和暴牙把漫才雙人組比喻成情侶,討論起換個合作夥伴的可能性。裝傻擔當的暴牙想找其他人合作,嘗試不同的發展,卻不允許小羅這麼做(因為他會傷心)。由於比喻成情侶,在這個拉扯中,就難免涉及到「第三者介入」甚至是「3P」之類更具性暗示的台詞,兩人打情罵俏的段落則成為令現場女生歡呼的另一笑點。

段子完成後,場景隨即切換至太田居酒屋,小羅和暴牙在吧檯跟太田老闆和他的太太奈奈子──漫才團體「菜冠雙頭」的菜頭飾演,頭戴浮誇的日式假髮,大齡女性扮相加上菜頭的眼鏡與眼神,讓我第一時間想到陽帆曾經扮演的著名甘草角色「陽婆婆」──聊著漫才團體之生存不易,抱怨演出門票很難賣,思索著是否應該離開臺南,北上發展。在這個短劇中,太田和奈奈子不斷鼓勵兩位失意的漫才師,再以超活潑的表演動作具體支持他們,雖然總是叫錯他們名字,把小羅叫成「百吉」(因為羅百吉),把暴牙叫成「牙太郎」。

這裡需稍微說明這類表演動作。這是日本綜藝及搞笑節目所謂的「一發藝」:專屬個人的同一套搞笑動作或話語,只要話鋒或故事的發展帶到該名藝人,他們就可以立刻使出,所謂的「瞬發式搞笑」。太田的「一發藝」是只要提到「嗨」並且cue到他,他就會邊跳邊唱:「嗨!嗨!嗨!嗨!YAPARA嗨!」。菜頭的「一發藝」則是在話鋒來到跟數字相關的問題時,用手掌比出「五」,然後說「五個番薯」,接著大家(不只菜頭)一起綜藝摔。

上述短劇的轉折點就是太田老闆。為了拿出熱情活力鼓勵兩位漫才師,他不斷跳「嗨!嗨!嗨!嗨!YAPARA嗨!」,結果太嗨、太累就猝死了──太無厘頭了吧!

太田老闆的死推動了接下來的所有演出。可想而知,現在只剩奈奈子顧店,而這時老闆的兩位兒子──小羅和暴牙飾演──也就現身靈堂,討論怎麼幫助自家居酒屋營運,太田這時就扮起幽靈。在與兒子的交談中,奈奈子回憶了在酒店上班時跟太田認識的經過,而太田求婚時送的竟然不是戒指,而是一副搖鈴(很明顯是靈堂上喪事進行時使用的法器):只要搖一下,太田就會現身,幫心愛的奈奈子跑腿。太田過世後,我們看到奈奈子隻身一人打掃店面時,只能自己搖鈴再自己做事,這是整場喜劇演出中令人情緒較為複雜的部份,荒唐的行為隱藏著哀戚的心境。

也因為這樣,第二個段子就是以「告別式」為主題,由於小羅的媽媽在場,暴牙甚至開起對方媽媽要如何辦告別式的玩笑。我們可以看到從「性」到「死」,各種禁忌話題或政治不正確佈滿段子。

故事是溫馨收場的:雖然太田的兩個兒子有所爭執,但整天在「楓之谷」(大型多人線上角色扮演遊戲)課金的小羅卻打出極好的成績,而他的帳號就是「太田居酒屋」,直播時甚至還會推銷店內的炸豬排,導致許多遊戲玩家前來居酒屋消費。工作忙碌鮮少回家的暴牙也很罕見地坐下來,與母親奈奈子談心。這間位於臺南的太田居酒屋就這麼繼續營業下去(當然必須徵人)。

整場演出的高潮其實不是短劇,也不是漫才,反而是暴牙和小羅的歌唱。演出最後,暴牙以他有名的好歌喉配上現場樂隊,領唱「真是太難了」:除了「要讓臺南人喜歡觀光客,真是太難了」(其中一句歌詞),他也把麥克風遞給觀眾,讓大家「填空」,有些人便是說「要不講諧音哏,真是太難了」、「要覺得暴牙很帥,真是太難了」(大意),氣氛相當好。這裡的重點是推導出臺南的魅力:「要離開臺南,真是太難了!」這也扣回演出開始兩位漫才師是否北上發展的苦惱。小羅則用一把木吉他唱出跟暴牙的感情,呼應第一個段子「換個對象」──「要找另一個夥伴一起做漫才,真是太難了」──真情告白,再次讓現場喜歡BL的女性觀眾眼冒愛心。

綜觀《成功登陸臺南的外來人》,漫才、短劇和演唱接力配合,相較於漫才,後兩者反而更精采。有趣的是,因為結合了說唱和戲劇,我們其實可以用不同視角欣賞這次的漫才:雖然暴羅WALK對觀眾講段子時,不是從短劇中的角色身分出發,我們還是可以把這些段子看成在太田居酒屋訴苦的兩位漫才師「平時的表演」,而不是拆開來看,這樣我們也就成了「扮演觀眾的觀眾」,一同融入暴羅WALK這次精心的安排。